Blue New York

留學生活充滿許多「社會學分」的試煉，在異地生活，種族歧視是外來者或多或少曾經面臨的狀況；雖然這是個不適合在美國公開談論的議題，且許多老美很怕被貼上這個標籤，但後來我發現有時問題不在「種族」，而在「人性」，什麼種族都有不友善、不誠實的人；台灣人也不例外。

來這裡一年了，扣除少數被陌生美國人擺臉色的經驗（大多是因為語言的緣故），被台灣「同胞」佔便宜，卻是我到目前為止最氣也最不平的經驗。寫出來，希望提醒還在國外唸書的朋友注意，或許也讓一些偶然逛到這裡的陌生網友當作未來出國留學的借鏡。

出國留學，學校以外的大事（大支出）不外是住（租房子）與行（買車，如果有必要），偏偏這兩件事我都因台灣學生而栽了跟斗，以下就聽太笨太天真的我很瑣碎地娓娓道來吧。

「二房東」事件

剛來紐約時，對於「隨時可以去曼哈頓看演出、上舞蹈課、走走看看」懷抱美夢，加上對搭火車通勤時間（後來實際情況是：火車轉公車加等車時間，單程要一個半到兩個半小時）以及學校排練作息還沒概念，於是捨學校所在的長島、在離曼哈頓搭地鐵只要二十分鐘的 Woodside（in Queens）租了一個房間，月租 750 美金，每個月與另外兩個台灣室友分擔網路、有線電視和水電瓦斯費下來，要另付 100 美金左右（也就是不吃不喝，光房子一個月就要花掉 850 美金）。

實際上，這樣的房租在隸屬於紐約市的皇后區算中等而已（雖然台灣的親友剛聽到時莫不驚嚇許久），而我的房間不算小：放一張 Full size 的床（比台灣一般雙人床略小）、一張 Ikea 買的簡單書桌（約一般書桌大小）與一台 20" 電視外，還有比一張大單人床略大的活動空間，衣櫥嵌在牆裡（大小跟普通塑膠衣櫥差不多，空間更高些），蠻新的木質地板，而且有大窗戶，採光很好。

於是乎就這樣憑著自己對紐約租屋的了解跟比較，傻傻地跟另一個在紐約大學（NYU）念碩士的台灣男生室友簽了約；看房子時他說，房東住在二樓（三樓出租），為了方便管理就將找新房客及簽約的事情委託給他（這是可理解與接受的）。

去年八月底搬入，大概十月中，某天與另一個也讀 NYU 的女室友去附近的中國餐館吃飯，餐館老闆娘人很健談，因為常去吃有點熟了，就問到我們房租（因老闆娘住附近，自己家也有房間出租），結果聊ㄧ聊，我跟室友覺得我們的房租似乎高出那區不少，回去便直接問房東太太（NYU 女室友最晚搬入卻蠻跟房東太太蠻聊得來），我們那層樓的總租金是多少。之前 NYU 男室友說我們那層租金是 2000 多美金（意思是表示他付最多），還說他更早前看過同條巷子的其他房子，屋況很爛，一層樓月租也要1900。倒是他從沒清楚講過我們那層租金要兩千多到哪裡。租屋族千萬要小心這種金額講不清楚的房東或室友！）

ㄧ問完當然是要昏倒。我們那層樓月租金只要 1700 美金（原來是 1900，因房客是學生，中國房東調降 200），也就是說，我付 750，NYU 女室友付 650（她的房間放一張雙單人床、一張普通大小書桌幾乎就滿了），NYU 男室友只付 300！

NYU 男室友的房間比我的還大，裡頭還有盥洗設備（馬桶跟洗臉槽），他從不打開房門讓我們看他房間；之前以為他是個非常注重隱私的人，不喜歡讓外人看到房間，後來房租事件爆發後，根本覺得那是他心中有鬼的表現。

剛搬進去時，白天天氣還算炎熱，我曾經從他門縫感受到冷氣的涼風（我房間在他的隔壁，出去一定會經過他的門），就問他是不是有裝冷氣，他說沒有啊，只有一台涼風扇，還很好心跟我說可以去 Target 買，我就傻傻的相信了。後來去 Target 發現，美國根本沒有會吹涼風的電風扇，只有移動式冷氣（portable air conditioner）。有次雖然不小心從他微開的房門縫，瞥到他房間窗戶上似乎有台冷氣，也再次跟他確認，但他都說沒有了啊，也只能當我自己眼花。而且在外合租房子，有些事若太計較，住起來像仇人，實在很傷身，在外當租屋族很久的我，就選擇不追問冷氣的事了，自己住起來舒服還是最重要的（雖然我們每月電費是蠻高的，不過有些朋友住的地方電費也相去不遠，就不在冷氣事件上打轉了）。

揭穿房租的真相後，當然沒辦法繼續當小白，當天晚上就找 NYU 男室友攤牌，沒想到他竟擺出一副「二房東」的臉孔（「二房東」這詞之前可是從來沒出現過喔），還振振有辭地將所有責任推給房東，說當初是房東「教」他如何當「二房東」賺錢，而且我跟 NYU 女室友都簽了一年的合約，他絕對不可能調降房租的（看！沒道德的人最會講法律了，果然「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標準」，甚至是沒道德可言，而且那紙合約還不知有沒有法律效力呢，算了，先保留一點談判的風度）。

要當「二房東」賺錢沒關係，吃相好看一點，少吃一點，沒有人吃飽太閒會去挖真相。

大家同樣是拿父母錢出國的留學生，仗著自己是第一個租的人，就自許為「二房東」，而且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（這種人真適合在台灣從政，加入貪污陣線聯盟），其實真相根本就是，他想住那邊，但一個人付不起整層樓的租金，還要找分母來幫他，但他非但沒有感恩的心，還狠狠地剝分母的皮。更不用說他女友幾乎天天住在那裡，他還總是硬要凹說，他女友太黏了，「有時」不想自己住就來找他（我才不擋人感情路，他們小倆口要甜蜜是他們的事，但這種人就是什麼話都講得出來，而且都是別人的問題）。

忍不住要質疑一下：在復健機構工作的薪資非常優渥嗎？「二房東」在我們講到大家都拿父母錢出來唸書時，「大言不慚」地說，他XX醫學院畢業後，在療養院上過一兩年的班，出來唸書自己也付不少。哦，真的啊？！NYU 學分費那麼貴，原來在療養院工作一兩年就能自己負擔，這麼厲害！姊姊我在出版、公關、服務業打滾六、七年，掙的錢在台北房租就繳掉不少，出來唸書還要靠家裡，我還真對不起爸媽（是真的很對不起，但人果然怕入錯行啊...）。

事情ㄅㄧㄚ（四聲）ㄎㄤ（一聲）就端出「二房東」的架子啊，好啊，姊姊雖然個性常常很白癡，但多出社會幾年不是白出的，在常要跟稿者斡旋稿費的雜誌社當小主管也不是白當的，他來硬的，大家就來硬碰硬吧。

紛亂的討論是沒結論的，約定好一個時間再談。我跟 NYU 女室友取得一致立場，他不調降房租，我們住完那個月就走人。

我的判斷是，當時正值學校期中考期間（美國學校的期中考常拖得很長，由教授決定日期及考試方式，蠻多以報告代替考試，於是有些人一個月內都有期中考的考試及報告），而且不是搬家旺季，我和另一個室友雖不至於找不到房子，但他臨時要找分母鐵定不容易。

一講出這個立場，「二房東」的態度很快軟化地說，可以談嘛，那你們希望怎麼算？但他還是很堅持他最多付到600，弦外之音就是，他還要賺啦，他不覺得房間最大又有獨立盥洗設備的人應該付最多。

後來，我幫 NYU 女室友爭取到 475 美金一個月（減少 175 美金），因為她的房間實在很小。過程中，「二房東」一直吵說，那間房間的單人床跟書桌是他跟前室友花 200 塊美金買的，要從租金去回收收購傢具的錢（當一個人像阿扁那樣說了無數個謊，誰還敢相信他啊？）。Well，既然他要講，我就打電子計算機給他看，怎麼算，他都是在佔 NYU 女室友的便宜。原本我壓到 450 一個月，最後做個台階給他下， 475。

PS. 那間的二手傢具是他買的，租屋前怎麼不跟房客說清楚？住不起硬要住那邊，還很有理地說，暑假找不到房客，他付整層樓的錢，現在當然要從我們身上回收。誰知道之前他是否也這樣佔前房客的便宜？一個月花三百塊在紐約租到這種等級的房子，還真是美夢成真啊！

我自己則減掉 150 美金，月租變成 600。

最後我們讓「二房東」付到 625，25 塊就算他多了獨立盥洗設備，而我的房間就「變成」跟他的一樣大喔，好厲害的自動變大功能啊——25塊已經不是在計較金額了，而是一種態度跟立場的堅持啦，不知大家懂不懂這種感覺？

再補充說明一下，美國這邊，業者有提供網路、室內電話、有線電視三合一的服務方案，「二房東」之前簽這種方案，我跟 NYU 女室友租房之前就知道這個狀況，因此每月費用 120 多美金除以三沒有問題（一個人每月付 70 40 美金出頭）；雖然電話線只有「二房東」房裡有。

不過，說給要在美國找房子的人參考，如果不需要室內電話（大多留學生在此都用手機，根本用不到室內電話，但可以用來傳真啦），網路跟有線電視可視需要分開申請，價錢上可以多比較；聽過在這裡租雅房，分擔網路費用，一個月十幾塊美金就有的。

住完第一個學期，寒假裡，NYU 女室友搬去 Queens 另ㄧ區，我則因為幾乎天天要到學校，受不了每天來回三、四個小時的通勤，還有偶爾昂貴的計程車錢，就搬到長島的學校附近了。

一個月的押金，這樣的「二房東」當然不可能突然良心發現退還。後來還跟我要最後一個月的水電費，我不想欠人，就轉帳給他了。這個「二房東事件」終於告一段落。

提醒來美國租房子的人，真的要多了解各項費用的狀況，事前務必多打聽、比較。

目前聽過比較多有問題的，以華人房東（有朋友簽約搬進去後，房東不斷增加條約...）或者像我遇到的「二房東事件」居多；美國房東的房租可能貴一些，但他們很注重租屋前雙方確認細節和合約（出租前甚至會拍照存檔），簽訂後就不會亂改。真的忍不住覺得，這是不是跟國民教育有關？我不是崇美，也不是貶低華人，純粹就自己在紐約租屋所見所聞而論。

（未完，請看《小心台灣人（二）：「Excellent 二手車」維修驚嚇記 》）